暑期社会实践报告:在梅河口

内容纲要

暑期实践给予了我第一次前往东北的机会,带着一盒口罩,先从重庆坐飞机到青岛转机到沈阳,再从沈阳乘车奔行两百多公里到达梅河口市,到达这个长白山边,离中朝边境只有四百里的地级市。

梅河口

梅河口并不大,人口数十万,GDP两百亿,但其近年的数据表现在东北可算相当强劲,今年上半年在疫情的冲击下仍然实现了季度3%以上的增长,也在三年前被评为了文明模范市。大可哥在梅河口党组织部工作,梅河口的四大主要发展产业之一食品加工业,他说,国内七成的松子都是经过梅河口再流向市场的,只不过被打上了不同的牌子。

“98年左右的时候我们曾经尝试去作一个食品行业的品牌”,大可哥说,不过后来失败了,各方力量没能形成合力。没有品牌,就吃不到产业链下游丰厚的利润。

大可哥在我眼中是非常厉害的角色,他作为组织部一员,似乎对梅河口的一切都尽悉了解。我们的行程非常紧张,第一日,我们乘坐大巴前往梅河口下辖村级单位,大巴在石板铺作的乡道上开,又在铺了沥青的乡道上开,路过一段躺在路旁的锈红铁轨。大可哥说,这段铁轨原来是多少年前给附近一个矿山牵过去的,矿山关停后就废弃了。铁轨一头被杂草淹没,草的周围是整齐的玉米地,过了玉米地就是水稻田。在重庆自然不可能看到东北平原这种一望无际、适合农机成规模护理与收获的田野。东太平村是梅河口新“建”成的模范村之一,也是“百村示范”的计划之一,主要是完善了道路与环卫,改造了原来七零八碎的农户庭院。村口的一户整齐的庭院门柱上贴着改造前和改造后照片对比,大可哥说,这是“党员示范”,党员有义务去最先响应号召,做出示范,推动政策落地。东太平村是最早建成的一批“模范村”,将来还会安排模范村与普通村之间的交流活动,这也是“示范”推动。进行庭院改造还会从村给予经济补贴。走进村庄,宣传标语也有不少。

政策与发展

政策的推进与落实是多方面且复杂的,只有不到半小时时间参观东太平村,大巴车又载着我们前往同为曙光镇下辖的东太平村。大可哥指着东太平村前的一片青翠的水稻田:“这是‘鸭田水稻’,还没长成,维护消耗的成本很高,价格也高,但是现在早就被订完了。”

期初我对暑期实践活动的期待是能更加直接地参与社会生活,但现在却不知怎的有一种参观政府组织机构的感觉。从县,到曙光镇,到西太平村,对社会的调控从抽象进入具体,大方向,大指令层层下压,变为实际行动。下午,大巴车停在保山泉水厂门前,保山村在数年前还是省级贫困村,脱贫的大指令下到县里,县与利润丰厚,基地牢实的燃气公司协作,让指令在这里变成了矿泉水厂,有岗位,一年下来每个村民一共也有约莫七千人民币的分红等收入。政府对项目的扶持是一条龙的,运输、销售,等等,市内的行政机关、乃至育才社区办事处内都在采购保山泉,这也是一种支持。

社区

育才社区是梅河口相对有历史的社区之一,这里的负责人是张先生。社区最初是街道办,据张先生介绍,到2012年社区发展了一次,而到今年疫情,社区才“第一次”获得了存在感。育才社区的文件柜里,今年的防疫材料堆了整整一满柜,旁边的另外一柜里五花八门,像极了社区的工作。社区的工作包括但不限于协调邻里纠纷、宣传、兼职部分小区物业服务、联合公安拆违建、撕小广告等等。梅河口在三年前被评为文明模范市,而三年后的今年到了复查阶段,育才社区一共二十九位工作人员,一人管一片,负责几栋楼。社区里惟一的打印机忙个不停,印出来的文明模范市宣传资料则按楼分发。每一楼都有楼长,社区的改建房后更老的几栋楼楼长是一位退休女干部,她和社区工作人员(还有我们)挨家挨户地敲门、叮嘱、发放宣传材料。楼长着实厉害,连着三栋楼四十二个门,她能叫出每个门后住户的姓名。发完宣传材料,敦促住户打理好堆在楼道里的杂物。我们从楼里出来的时候,注意到了楼前才贴没几天的防疫通知。

“最近深圳又有一小波疫情”,工作人员说,“最近社区就去排查从深圳回来的人员。” 张先生说,疫情阶段,社区要拼的时候很拼,疫情严峻时每晚十点不下班,而许多时候也很松,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都处理,工资也很低,女性偏多,不少人还带带孩子。于立红是育才社区的工作人员之一,她说,“有一个老太太把自己捡来的东西都屯在一个棚子里,结果后来被环卫清走了...”,社区常常处理这类事情,“社区是埋在泥土下的手指,在基层的最前端。”

晚上,我们去参观人民公园,一个小舞台搭在一个环形观众台的中央,。节目都是由社区组织的,唱梅河口自创的歌曲。路人说,天气好的时候就会有表演,时间也不一定。晚风幅面,天暗下来,夜空深蓝,梅河口的生活节奏似乎很慢,在重庆,在长沙,即便是大城市,也很难有梅河口这般干净整洁的公共设施与宁静而亲切的环境。大可哥笑着问我们:“将来想不想来梅河口工作。”

五点刚过,观众台上趴着栏杆的人就多了起来,是星期一,年轻人也不在少数,辉发河西是老城,许多人都在事业单位工作,这或许是原因之一。

产业

梅河口没有梅河,但有辉发河,辉发河的西面是相对老的城区,东面是吸纳了大量投资和政府项目的新区——包括新建的体育馆,可以承包省级体育赛事,一个投资额超百亿的“啤酒小镇”。梅河口的物价与住房价格在东北县城之中相对较高,东面也坐落着梅河口的新产业园区。梅河口四大产业分别是食品加工业,依据地理位置的物流业,区域旅游等现代服务业,作为长白山药材集山中心,有积淀的医药业。2019年,梅河口被评为全国投资百强市,全国营商环境百强市——在东北。投资不过山海关,许多时候我对东北的印象还停留在我家人口中的吃拿卡要里。但梅河口却实实在在地大量吸引了各类投资——一个近百亿的教育小镇,一个啤酒小镇,新产业园落户的企业,等等等等。这或许与政府对企业的态度、提供的环境不无关系。新产业园已经有不少投产的医药企业,而一座大楼伫立在产业园的中央——政府服务大楼,专门为产业园的各类企业提供服务与便利。产业园也有专们扶持新企业的场所,这也是对“全民创业、万众创新这个大方向的一种响应。下午,我们了解到了梅河口早就筹备的“梅河臻品”品牌计划,这也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失利后的第二次尝试——梅河口的食品加工产业需要向下游延伸,将那些从梅河口流入市场的小米、水稻还有超过七成的松子都大上“梅河臻品”这个品牌,照大可哥的说法是“能吃到更多利润”。

社区组织的艺术队在台上歌唱,大可哥问我们,“将来想不想来梅河口工作?”

“生活可以,工作不行。”,这是我的答案。

结语

梅河口环境宜人,文明,卫生,宜居,根本不像一个县城。晚上,市民们在新建成的海龙湖公园内散步——海龙湖公园也是我在重庆这种大城市的主城区都不可能找到的美丽、清凉、干净、整洁的公园,这般市容自然对吸引人才、投资、区域旅游(梅河口发展的旅游主要面向梅河口附近的游客)都有极大好处。但毕竟,就算是吉林排头的县城,梅河口也终究只是一个县城,龙头产业也与信息技术关系不大。第一天参观农村时,我注意到村里空荡荡的,转了一圈,只看见一个两个婆婆在一条路的尽头交谈,两个年幼的孩子骑在三轮车上玩耍。“地里没活的时候,年轻人很多都去打工,也有去韩国打工的。”,大可哥说,“不太留得住人才”。但无可争论,“梅河口仍是充满活力的地方”,育才社区的张先生说,张先生的女儿在南方上大学,大数据类,“在哪儿工作,在哪儿发展,也可能回来。”

两天过去,暑期实践活动就要结束了,我们只是参观,似乎什么也没干——但也的确没有能力干点什么。或许此行,我的收获便是了解了政府,了解了县、镇、村、社区的组织、运转、机能。

在离开之前,我们参加了一个梅河口党组织的短会,要“提提意见”,当然也是没能提出什么好意见。毕竟,政府的施政比我想象的复杂太多,社区的职能比我想象的要重要太多,遵循更大区域发展规划的情况下争取本地区的发展,怎么发展、采取什么措施更是学问。参会的党政工作人员、干部、大可哥,才是对梅河口理解最深的人。这便是政府的工作,有能力的政府,才能更好地为梅河口谋划一个未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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